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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抗美援朝老兵記憶|梅門造:火線上的文藝輕騎兵

        來源:央廣軍事作者:王銳濤責任編輯:楊紅
        2020-10-27 08:59

        央廣網10月26日消息(記者王銳濤)梅門造,湖南常德人,1933年出生,1949年8月參軍入伍,長期從事軍隊文化藝術工作,多次在全軍文藝匯演中獲獎,5次榮立三等功。在抗美援朝戰爭中,他作為中國人民志愿軍38軍文工隊隊員,奔赴到最危險的前線,為戰士們唱響戰歌、激勵兵心士氣,充分發揮了文藝輕騎兵在戰地的獨特作用。

        身穿志愿軍軍服的梅門造

        在北京豐臺區的某干休所內,記者見到了87歲的志愿軍老戰士梅門造。采訪一開始,梅老就為記者哼唱起了單弦曲目《青年英雄潘天炎》。

        梅門造:就以《青年英雄潘天炎》來說,潘天炎一個人打退了敵人九次沖鋒,后續部隊才沖上來。戰斗結束他回到連部休息的時候,我去采訪了他。第四次戰役打完以后,我們部隊整體都調到平壤周邊,在那兒進行休整。就是那時我接到通知,讓我回北京學曲藝。我在學曲藝的過程當中,根據對潘天炎的采訪手記,寫成了一個單弦曲目《青年英雄潘天炎》。

        單弦《青年英雄潘天炎》獲獎旗一面。左起梅門造,四胡伴奏劉樸,三弦伴奏王濤

        《青年英雄潘天炎》是梅門造的成名作,曾在1952年全軍第一次文藝匯演中榮獲二等獎。梅門造老人說,這是他在抗美援朝前線為戰士們表演次數最多的節目。

        梅門造:在前線一個人一臺戲,不像演歌舞,要唱歌、要跳舞,需要很多人。單弦這種形式最輕便易行,最適合在抗美援朝戰場上演。那時在坑道里面,戰士們爬在坑道里,我是跪在地上給他們唱。我們兩個人,我一個,還有一個拉四胡的給我伴奏,兩個人就是一個文工隊,跑遍了整個山頭。就是用這樣一種輕便易行的文藝形式來為兵服務。

        文工團員涉過小河到連隊去演出

        當時,第五次戰役結束后,中朝兩軍和聯合國軍在三八線附近形成對峙態勢。堅守坑道的志愿軍要在生活條件極端艱苦的情況下,與敵人進行戰斗。梅門造說,那時候,文工隊員的歌聲是志愿軍戰士最喜歡聽見的聲音,戰地文藝工作就是戰士們的精神加油站。

        梅門造:因為環境太艱苦,包括我們的女同志,去陣地都不用表演,一根系在黑頭發上面的紅頭繩,那戰士看到都非常高興,那種艱苦的情況之下就是這樣的。親人來了,不管你的節目怎么樣,喊兩句口號他們都高興。

        九位38軍文工團戰友。前左二為梅門造

        在不長的時間里,梅門造和戰友們跑遍了抗美援朝戰場前線的一座座山頭、一條條坑道。再危險的地方,他們也去,再困難的條件下,他們也唱,哪里有戰士,哪里就會響起歌聲。

        梅門造:我們的口號是不落下一個人,既然到了陣地上,陣地上的所有人都要看到我們的演出。在前哨陣地,離敵人最近的地方,我到的那個地方跟敵人僅相隔50米,互相能看得見。這個哨所,有一個人要站崗,有一個人要睡覺,有一個人在機動中。這樣我們演出兩場,因為我們給這兩個人唱的時候,有一個人要在那兒值班,監視敵人。等他值班回來,換一個人上去,就再給他演出一場。

        經歷四次戰役之后,文工隊員軍裝都又破又臟了,后排右一梅門造

        文藝表演、宣傳鼓動只是文工隊員任務的一部分。特別是剛進入朝鮮時,敵人占據制空權,志愿軍要在運動中殲敵,不具備開展文藝工作條件,文工隊員們擔負了運送物資、傷員后送等大量戰場勤務工作。在第二次戰役中,梅門造承擔了一次終生難忘的傷員后送任務。

        梅門造:我們113師奉命從山頂上插到敵人后邊去,守住那個口子。當時那個地方叫做包扎所,聚集了很多傷員。我們四個人奉命把這些傷員送到野戰醫院。就是這一路,我們又要當護理員、當醫生、當護士、當炊事員,什么都是我們干。

        通過封鎖線

        為了躲避敵人,梅門造和支前民工擔架隊帶著100多位輕、重傷員艱難跋涉在荒無人煙的雪山中。天寒地凍,路面崎嶇難行,年僅17歲的梅門造不停地摔跤,有一次摔得很重,努力著幾次掙扎卻仍無法爬起來時,他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

        梅門造:這時候,一位地方的黨支部書記,就是朝鮮勞動黨的支部書記,她知道我們要過雪山,就主動來幫助我們。她看到我們幾個哭了,就把我拉起來,一邊走一邊說著安慰的話,讓人感覺到很溫暖。她后來教了我一首歌,我學會了。歌中這樣唱道:“阿瑪尼,阿瑪尼,你兒子遠離故鄉,在那寒冷的三八線上,握緊我的槍,一切都為了祖國勝利,為人民勇敢沖擊,等著我吧,親愛的阿瑪尼,勝利帶回家?!?/p>

        由于敵人封鎖,等到了預定地點,梅門造才發現野戰醫院的同志還未抵達。一路上,雖然他和戰友盡全力照顧傷員,但還是有重傷戰士不幸犧牲。

        梅門造:尤其是有一位戰士,犧牲以后我才從他上衣貼肉的兜里面,找到一張紙,是“出國第一功”,是連長用手寫的“出國第一功”。出國打仗他已經立功了。沒辦法,當時只能把他們就地掩埋,那些埋在那里的人,現在上哪兒找去?他的部隊,他的父母根本都不知道,就那么沒了,心里真的很難受。

        朝鮮政府頒發給梅門造的兩枚朝鮮軍功章

        正是在戰場上歷經太多生死,后來梅門造才給自己的回憶錄取名叫做《幸運者說》。

        梅門造:我很幸運,在朝鮮戰場上最危險的一次是,我要去給傷病員送飯,剛上公路,敵人的飛機就過來了,嗒嗒嗒開始打我。打完以后四架飛機都飛走了。這個時候我站起來一看,我周圍都是槍眼,但我一點事也沒有。我哥跟我一起當兵,在朝鮮戰場上他負了重傷,腰被打斷了。而且我周圍還犧牲了那么多戰友,有倒在我身邊的,有在我懷里,我抱著犧牲的,但我好好的,一點皮都沒有傷,真是特別幸運啊。

        梅門造自編自演的單弦《青年英雄潘天炎》回北京參加全軍第一屆文藝會演,獲得二等獎,被安排到懷仁堂為毛主席和中央領導演出

        1960年抗美援朝10周年時,梅門造隨賀龍元帥率領的中國政府代表團訪問朝鮮。這是在平壤中朝友誼塔留影

        從抗美援朝戰場歸來,梅門造進入了原總政歌舞團,先后隨團出訪蘇聯、東歐各國、緬甸和朝鮮。1960年,在抗美援朝10周年紀念時,梅門造跟隨賀龍元帥帶領的政府代表團再次到達朝鮮,走上舞臺用朝鮮語表演了合唱節目。

        梅門造:那次在朝鮮唱得是朝鮮歌,唱什么呢?他們大使館就向我們提出來,唱一個《特務長早檢查很滿意》,就是一個值班的連級干部,檢查內務很滿意,叫我領唱。臨時給的任務,大概排練了一個星期。金日成、賀龍元帥看演出。我領唱,唱了幾句,詞忘了,當時腦袋里一片空白,手風琴伴奏還在那兒響,我就跟著哼哼啊啊的,最后我記住一個思密達,等唱完思密達后,金日成嘩嘩嘩地鼓掌。后來金日成還上臺跟我握握手,金日成的中國話說得很好,他說你忘詞了,但是你處理得很好,謝謝你。

        1951年梅門造因戰勤工作榮立大功一次(一次大功等同后來全軍統一的三等功一次)。這是38軍發給梅門造父親的立功喜報

        1953年梅門造榮立三等功一次。這是志愿軍司令部和政治部發給梅門造父親的立功喜報

        當梅老將那些發生在朝鮮的傳奇故事娓娓道來時,光陰總在不經意間悄悄溜走,天色已近黃昏。采訪即將結束時,記者問起,假如人生可以重來,還會選擇參軍嗎?

        梅門造和老伴田宏生(曾是西南戰斗劇社成員,是一名戰斗在朝鮮戰場上的文藝女兵)合影

        這位已近耄耋之年的老人眼神再一次閃耀出了光芒。梅老說,假如能回到故鄉解放的那天,自己的決定仍然會和當年一樣,歡唱著歌曲、穿上那身閃耀著紅星的軍裝。

        梅門造:當年家鄉解放的第二天就是八一,八一這一天,我們就聽著滿街的人都在唱歌,敲鑼打鼓的、腰鼓隊的、扭秧歌的都歡天喜地的。我們就跟著13兵團的文工團,他們走到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,他們教唱歌我們也跟著唱,記得當時唱的是:“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,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,民主政府愛人民,共產黨的恩情說不完,呀吼嘿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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